
村口的老槐树下,每天路过无数的人。村口,是联结乡村与城市的枢纽。村里人去城里,城里人回村里,都在这棵老槐树下经过。
村口的老槐树下,每天聚集了很多人。老人们眺望远方,思念着在城里的子女回家;年轻人联想着远方,希望自己的孩子早日从村口走出去……
我们中的许多人,本来是乡村里的人;我们中的不少人,是从乡村走出去的人;我们中的所有人,是吃着乡村人用汗水凝结成的粮食的人。可是,我们的脚步象飞驶的列车,正在将乡村甩向身后,快速旋转的车轮象村民家里转动的磨盘,正在碾平手心里的老茧,有不少锄头、镰刀和草帽已经遗落田头。我们,正在渐行渐远;乡村,正在成为你我在忧伤时得到安慰鼓励、在喜悦时遥遥思念的梦……
我的家乡在东南沿海杭州湾畔的一片大平原上,被人们奉称为“渔米之乡、丝绸之府”。改革开放使这里走向了“要率先基本实现现代化”的行列,乡亲们过上了小康的生活,却依然保持着质朴、诚实、勤劳、善良的品行。在乡村的土地上,正在进行着新与旧、美与丑的激烈碰撞与合理交换;在乡村的土地上,已经发生、正在发生并且还将发生无数的美丽故事。
乡村,是孕育故事的摇篮;乡亲们,都是讲故事的高手。
我的母亲留恋着乡村这块土地,留恋着乡村的生活,她经常返乡会乡亲。回到乡下,竟然成了老邻居们的座上客,吃了东家吃西家,母亲对我们说,她在乡下每天吃“轮饭”。后来,索性收拾一下乡下的房子,住下不回城里了。我双休日、节假日回乡下看望母亲,吃中午一餐饭,竟然安排不过来,乡亲们平淡地说着一句口头禅来邀请我:“青菜薄粥,只要热络”。听着发自肺腑的热诚之言,我能拒绝泥土的芬芳吗?
我生在这块土地,长在这块土地,耳濡目染着这里发生的一切。每次回村里,乡亲们总是乐意跟我讲述新近发生的一切。他们告诉我——
“唐仁”和他的四川老婆还是每天去村里一趟,并排走在公路上,有说不完的话;“阿贵”年纪大了没了以前的激情,再也不跟鸡过不去了;“姚仁清”的后代都出息了,一个儿子考上重点大学,在上海一家公司里赚了大钱;开茶馆的“小妹子”早已去世,她女儿在县城里开咖啡屋,一年前离婚了,和一个常来喝咖啡的有钱男人结了婚;“饼生”家的后代没有走出村里,二个儿子都在家养猪、种田; “家明”和“贵珍”的秘密暴露后,“贵珍”男人辞了厂里工作,在家养猪种田,守着老婆,日子过得还算安耽,“家明”又和村里另一个年轻女人好上了……
村里的土地象一个键盘,乡亲们用忙乱的脚步不停地敲打,乡村故事就这样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续写。
村里的故事是说不完的。一个月来,我的思绪畅游在乡村的广袤里,联想在村里人的喜怒哀乐里,回味在乡亲们的汗水眼泪里。
深夜,我戴上耳机打开音乐盒,试图让优美的音乐伴随我结束这次“乡村之旅”。音乐是有灵性的,一曲《父老乡亲》优美的旋律从音乐盒里飞出:“我生在一个小山村,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,胡子里长满故事,憨笑中埋着乡音,一声声喊我乳名,一声声喊我乳名......”
哦,乡村,你离我很近,很近。
我从乡村走来,带着田野的风。乡村有善良、纯朴,也遗留着原始的蛮野。田野的风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,也夹带着些许枯草的腐臭。
乡村,是生我养我的地方;田野,是我的乡亲赖以生存的沃床。
乡村栽种着希望,田野生长着传说,在村口的大树下、村里的小路边,随处可拾散落的趣闻轶事。那是乡亲们耕耘时落下的汗滴,是劳作后忘了带回家的锄头、镰刀和草帽。
我将以系列连载的方式记录乡村的趣闻轶事,哪怕只是其中小小的一部分,帮乡亲捡回遗落的锄头、镰刀和草帽,顺便重温汗水的体温。
这些轶事和趣闻发生在乡村、田野,许多是我听说,有些是我亲历,不少人我都认识。当键盘敲击到我那根记忆神经的时候,那村、那田、那人、那事,就象发生在昨天和今天上午,我的身边好象围了一大群人,他们身上虽然有汗酸的味道,但他们的草帽里藏着田野式的智慧与幽默。
这些轶事趣闻曾经真实地发生过,又被乡亲们象捣鼓泥巴一样年复一年地扒拉翻耕。经过了口口相传后的再创作,或许少了原始的纯真,或许又多了经过时间沉淀后的历史之真。
记录乡村轶事,就是记录乡村历史,不不,是乡村野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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